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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诗人与美国精神——简介秋扬创巴仁波切的一生

2009年11月3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提起秋扬创巴仁波切(CHOGYAM TRUNGPA ),真是有人赞来有人恨。称赞他的人说,秋扬创巴是一个传奇的人物,作为藏传佛教弘扬欧美的第一人,之所以如今藏传佛教风靡欧洲和美洲,其功不可没。他脱下“僧袍” ,同化于西方社会的记者体系,用西方人的思维方式去讲解、阐释藏传佛教,因而赢得众多西方弟子的厚爱。恨他的人却认为,秋扬创巴醺酒过度,引起许多藏传佛教徒的深深不满。如今,秋扬创巴仁波切已复归极乐世界,他的转世正在继续履行他神圣的职责,也许能从纷纭的舌战中找到自己的立足点:秋扬创巴仁波切无愧于他的藏传佛教西传事业。      

出家.入世
 
秋扬创巴仁波切 1940年出生在西康一个穷苦的家庭。一生下来,便因其灵异超群,而被确认为十一世秋扬•都尔库,并迎入苏芒寺,当上了苏芒寺的主持。
秋扬创巴先是由噶举派首领噶玛巴授沙弥戒(也称具足戒),然後师从噶举高僧伦巴多吉(ROLPA DORJE )、第十世秋扬.都尔库的徒弟噶玛丹增(KARMA TENZIN )等人,学习佛教戒律、书法、绘画 、舞蹈等各方面的知识。

9岁的时候,二世蒋贡康楚•钦哲欧泽邀请秋扬创巴到苏芒寺参观。秋扬创巴深诶他修行功夫所吸引,因此以後一直拜他为坐禅师父,学业方面则以岗夏堪布为师。经过严格的苦修苦读,他对藏传佛教的教义都有了广泛而深入的了解,尤其在坐禅方面的功夫达到很高的境界,为他以後在西方传播藏传佛教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到 20岁,他就获得了格西学位,这和西方的神学博士相当。
 
1963年,秋扬创巴在印度呆了 4年之後,获得了斯邦尔丁倡议者(SPAULDING SPONSORS SHIP)的资助,赴英国牛津大学深造。在著名的牛津大学期间(1963— 1967年),他大大开了眼界。在他眼前呈现出一片从未有过的深邃天空,他充分地汲取西方文化的精髓。 4年中,他研习了比较宗教学、心理学、艺术、西方文化等诸如此类的课程,使他不仅掌握了西方传播藏传佛教的工具——英语。同时也对西方文化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他看到了在物欲横流的西方世界传播精神食粮的广阔前景,“我要把藏传佛教带给西方世界,向他们展示藏传佛教的魅力所在!”这样的念头愈来愈强烈。
 
于是, 1967年秋扬创巴仁波切来到苏格兰,与阿贡喇嘛一切在约翰.斯同之家( JOHN STONE HOUSE )建立了桑耶林藏传佛教坐禅中心。秋扬创巴仁波切想通过这座以藏传佛教第一座寺院——桑耶寺为名的坐阐中心,向西方人提供藏传佛教的坐禅技术,修习佛法,以填补他们精神世界的混乱与空虚。他的教学方法很开放,学生们来去自由。他知道在强调个性的西方,强迫性教学是没用的,他让西方人自动而心甘情愿地接收藏传佛教。他尝试著把藏传佛教和西方人的特点结合起来,他成功了。他的成果充分显示在《生于西藏》( BORN IN TIBET )和《行动坐禅》(MEDITATION IN AOTION )二书中。
 
但秋扬创巴一直有一种感觉:做一个藏传佛教的“上师”和圣人,对他来说是一个很虚幻的角色,如果他做一个实实在在的“俗人”。他一定会做得更好,也更真诚,更有利于他在西方传播藏传佛教。这种感觉于 1969年他在印度闭关修行期间变得愈来愈强烈,而同年发生的两件大事,更加促进他“脱下了僧衣”,选则了“俗人”生活。
 
这两件事都发生在他反会伦敦後不久。第一件是 1969年 5月,一场飞来的车祸,使他秋扬创巴半身瘫痪。一件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喜事, 1970年初,他赢得了一位英国少女——名叫迪安娜.朱迪斯.皮布斯( DIANA JUAITH PYBUS )的高中生的青睐,元月份他们结为秦晋之好,成为一名真正的“俗人”。也许是他从圣人到俗人的角色变化得太快,就连他不少西方弟子——所谓的“上师拥护者”大惑不解。于是,在桑耶林藏传佛教噶举派左禅中心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这场风波的最直接的结果便是:秋扬创巴离开了苏格兰,来到美国。谁知他这一变更,竟然为藏传佛教在西方的传播开创了新局面。
 
1970年 5月,秋扬创巴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美国。此时,他的心情并不乐观,欧洲的此番遭遇,使他的心一下子凉了许多,美国佬怎麽对待他呢?会不会……出乎意料,美国佬竟然张开双臂热烈地欢迎他的到来。因为美国更年轻,他的文化更多元,他更允许异元文化的存在,加之已经有藏传佛教的先驱者为他作了铺垫……于是,在短短的几年间,他的身旁便挤满了藏传佛教的拥护者。1970年,他的成果很辉煌。他刚到美国不久,便在佛蒙特州北部的青山创建了噶玛曲林佛教坐禅研究中心,它有一个美丽的别称:“虎尾坐禅中心”。 11月,他又在科罗拉多州的不尔顿( BOULDER)创立了噶玛宗坐禅中心。这个中心规模较大,能容纳近千名美国的藏传佛教修习者。中心分两部,一部分在城区,用作坐禅、工作、住宿等活动;一部分则在郊区,克林思要赛西北约 50里处的洛佛法中心( THE ROCHY MOUNTAIN DHARMA CENTER ),这是一处占地 40英里的环境优美的多山地带,极适宜坐禅、修行。
 
从此,秋扬创巴以这个坐禅中心为基础,在美国稳扎稳打,很快使他的藏传佛教坐禅中心在美国全面开花,在许多大城市都设有这样的坐禅中心。他主持的宗教组织,主要分两个部分,一个为金刚法界,另一个是那烂陀基金会。下面的叙述,将向你展现他不断奋斗的轨迹。在他圆寂的前一年( 1986年),他还创立了美国佛教会议(THE AMERICAN BUDDHIST CONGRESS),一个团结美国三四百万佛教徒的领导者的全美组织。

创巴仁波切先后在美国各地成立多处坐禅中心、在科罗拉多州创办那若巴佛学院(Naropa University)和香帕拉训练中心(Shambala  Training),同时开设过曼陀罗戏剧班,将古老的藏舞、藏戏与西方现代表演艺术融合起来。
  
创巴仁波切在他的英文诗集《初念最佳》的自序中告诉我们,他曾经接触过许多美国诗人,他们「或如珊瑚蛇,或如嬉戏的鹿,或如成熟的苹果,或如一听到声响就会匆促判断的德国牧师,或如小心翼翼留心自己的松鼠,或如羽毛脱落却仍然喜欢炫耀的孔雀,或如只会学舌却佯装为阐释者的鹦鹉,或如啃书本哪怕撑死自己的书虫,或如庄严却偶尔发生雪崩的山峰,或如把天地连为一体的浩瀚的海洋,或如自由地飞翔宏观地鸟瞰世界的鸟儿,或如既尖刻又善意的值得信赖的狮子。我与这些美国诗人相遇,一起工作,向他们学习,在创巴仁波切接触过的形形色色的美国人中,他最重要的弟子,首先是「法狮」艾伦•金斯堡,一位「信佛的犹太人」。1971年,金斯堡初识创巴仁波切,从此进入那若巴佛学院学习修行。创巴仁波切叫金斯堡刮掉他的胡须,金斯堡立刻就刮了。创巴仁波切还叫金斯堡在公众场合穿 T 恤,金斯堡也依言而行了后半辈子,创造了一个嬉皮士形象,同时金斯堡把佛学术语和典故日益渗透到他的诗歌中。后来,舒马赫 (Michael Schumacher)为金斯堡立传,就以此为题:《法狮》( Dharma Lion)。
  
从金斯堡的《世界上有许多蠢驴和他妈的》( Under the World There’s a Lot of Ass a Lot of Cunt,1973 ) 一诗中,我们可以看到,七○年代既是一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痛苦、裂缝、冲突和战争的时代:「世界上有打碎的颅骨,压碎的腿,挖出的眼球,沉重的指头,歪斜的下巴 / 痢疾,数百万无家可归的人,被折磨的心,空虚的灵魂」。因此,在这个政治和文化上动荡不安的时期,他们希望从东方文化寻求解救之道。
  
在动荡的岁月,创巴仁波切发现了美国作为一个多元社会的复杂性。他的《美国人的善意》(American Good Intentions,1972)一诗,对七○年代的美国作了高度概括的描绘。在创巴仁波切笔下,美国人「为实现非暴力而如此暴力」,在他们眼里,「战争是创造和平的机遇」,美国既有阿波罗号登上月球等高科技文明,又有兼容各种宗教的精神生活,既有民主制度和法治精神,又有以乌普狄克(John Updike)为代表的大众文学,以及麋会 ( Elks ) 等慈善的联谊组织…… 因此,创巴对美国文明既不是简单推崇,也不是简单否定,他这样写道:

   辽阔如美国的灵感
   深远如美国的爱国精神
   自由世界的捍卫者
   值得赞美
   值得质疑
   有尊严的对象
   上帝保佑美国,我们业力的甜美家园。
  
创巴仁波切之所以处变不惊,因为他把美国乃至把整个世界视为一个「神圣的坛城」。与此同时,他讲授的「狂慧」(crazy wisdom) 和「无情的慈悲 」 (relentless kindness)吸引了一大批「垮掉的一代」美国青年。他们的公开酗酒,性解放甚至性滥交和暴力倾向,仿佛从创巴仁波切那里找到一种东方精神的支撑。
  
1975年,后来成名的诗人 W. S. 默文 ( W. S. Merwin) 和他的女友来那若巴佛学院来参加他的培训。据说他们对创巴仁波切的授课感到不大满意,创巴仁波切竟然指使学生把他们两人拖到人群中,强行把两人的衣服剥得精光。这一惊世骇俗的事件曾经震惊美国佛学界。不过即使连他的反对者都感到奇怪的是,那对情侣第二天继续参加他的培训……

相传佛学大师底洛巴曾一个耳光把前来求师的那若巴打得昏死过去,因为底洛巴认为,那若巴还没有达到可以对他讲什么心性的地步。那若巴苏醒过来后,悟性顿开。创巴仁波切就是这样把佛教的师徒关系,把一种「狂慧」和「无情的慈悲」搬到现实中来表演。默文的领悟力是否因此而提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诗歌评论者所承认的:默文早期的诗歌带有侵犯性,后期的诗歌带有禅味。他也许成了一个创巴眼中的「成熟的苹果」。 
  
创巴仁波切的佛学弟子甚多。在创巴的《诗人讨论会》(Poets’Colloquium,1976 ) 中,我们可以看到创巴与金斯堡、安妮•瓦尔德曼 (Anne  Waldman)、威廉• 伯罗斯 ( William Burroughs)、W. S.默文、菲利普•沃伦 (Philip Whalen )、戴维•罗马( David Rome)和贾绍• 齐姆 (Joshua Zim) 等许多美国诗人、学者广泛讨论了诗学的各方面的问题。纳长仁波切( Ngak’changRinpoche)指出:「创巴仁波切之弘法,尤其是在当代英语中对大乘佛法的弘扬,是一次突飞猛进的渗入,足以带来超越文化和历史形态的意义。」在我看来,创巴在诗歌领域中的贡献同样如此。他长于将西藏古典诗歌的因素与西方文化,与美国生活形式结合起来。他的诗歌创作,充分显示了诗人驾驭英语的能力。其西藏民族特色的意象和生动活泼的字句,表现了一种将宗教色彩和世俗情感融为一体的独特风格,把读者带进前所未闻的精神境界。金斯堡为创巴的诗集《及时雨》作序时,探讨了创巴诗风的发展,他指出:创巴从早期的藏语格律诗到1975年自由体的即兴诗,反映了西藏上师的「善巧法门」,他采用意象主义、后超现实主义的幽默,现代主义的边角废料,主体的直抒胸臆的个人主义表现形式,借用「指头画」(fingerpainting)的手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密续中的慈悲的甘露。他吸取了现代西方诗歌的琼浆。他的诗歌,像宏法一样,却是昔日上师在其神秘渐悟的沉思中很少表现出来的。
  
创巴仁波切平时行为怪异,有一次很多人听他的讲座,他喝醉了酒,就爬到讲台上去,腿吊在空中晃悠,(很多人担心他会不会出丑),然后他用英语发表了一篇极其完美的演讲……他著名的《自由的迷思》是他演讲的汇集本,他的演讲的文辞之精美,思辨之深入,一般人难望其项背。
 
关于他的语言能力,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英语词汇量甚至比很多以英语为母语的人还要多,他英语语法有时候非常松散,有时候接近完美,很难预测,但看起来是根据场合不同而不同。他使用英语语言技巧水平和能力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他直接用英语教佛法,他的语言简单而直接,用穿透性的准确性和温和的方式。他通过多变的句子结构轻易地表达了意义的复杂和微妙,让人头脑开放的模糊,和含义的多个侧面和层次。语言学教授AltonBecker博士,1974年在听了他的演讲后说,“仁波切做了一件的确可能但我却从来没有经验过的事情,他用语言来摧毁概念。”

1987年,创巴仁波切这位传奇性大师不幸盛年圆寂。由于他生前既爱女人也爱酒,「无处不染红尘」,加上他不拘形式的教学方法,他在佛教界仍然是一位有争议的人物。不管怎样,创巴的精神遗产仍然值得开掘。他的长子萨雍米庞仁波切 (Sakyong  Mipham Rinpoche),同时也是一位诗人,继承了他未竟的弘法事业。
  
美国文化与西藏文化,同中有异。其共同之处,也许是一种自由精神。美国的自由精神,理想化地表现在自由女神塑像中。西藏的自由精神,是佛家寻求的最后解脱的大自由。但是,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往往是不尽人意的,并不是所有的西藏难民都能在那里找到安身立命的家园。在诺布赞巴 (Norbu Zangpo) 的《美国》( America ) 一诗中,可以看出,自由女神的精神,是可能被扭曲的。诗人这样对美国致辞:

   我向你裸露我的胸膛
   因为你不再是
   自由女神的公民:
   你已经割断她的剑
   把它用作你的目的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不能否定美国和西藏的自由精神的崇高特征。这一特征,可以以两座山峰来象征。在嘎度帕尔觉(Ngodup Paljor) 的《两座高峰 》(Mountains)中,诗人找到了珠姆朗玛峰的妹妹 —「北美群山之女皇」地拿里 (Denali,印地安语,意为「最高者」),即以美国总统麦肯尼( William McKinley)的名字命名的「麦肯尼峰」。美国的自由精神,最鲜明地体现在惠特曼 ( Walt Whitman) 的诗歌中。惠特曼的精神感染了一代西藏流亡诗人。流亡印度的 K. 顿珠在《一首分别诗》(A Poem of Separation )中,一开始就这样写到:

   读了惠特曼半首诗
   我就想象自己逃逸到
   故乡的岸边
   此刻你还在睡梦中
  
接着,诗人向他所思念的睡梦中的朋友致辞。这个像「一首受伤的诗」一样的朋友,也许当年参加过「四水六冈」的武装反抗运动,并且为之流血,现在,也许流亡美国。身在达兰萨拉,诗人顿珠希望他的朋友做一个「更好的战士」,这样的战士,就是惠特曼式的文化战士。
  
金斯堡和惠特曼的文化遗产在美国当代著名歌手波布;迪兰(Bob Dylan)那里找到一个嫡系传人。这位犹太裔歌手以他的动人的歌声对弱小的不幸者给予不断的支持。正因为这一原因,在西藏流亡诗人中也有不少迪南迷。布琼索南的英文诗集《西藏蒲公英》封底介绍指出,诗集中的许多诗歌都含有「与迪南式的风格贴近的精微的社会信息」。其中的《迪兰,我和罗宾汉》(Dylan, Me and Robin Hood)和《痛苦》(Pain )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那琅琅上口的铿锵音韵,适合谱曲歌唱。诗人拉桑才仁在英文诗作《 要多久 》(How Long)
  
一诗的注释中表示:这首诗直接受到迪兰的《 飘在风中》(Blowing in the Wind)一诗的灵感的启迪。迪兰的这首歌采用问答体,歌手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对正义、良心的一次次诘问和自我拷问,都是「答案在飘在风中」的难题。拉桑才仁提出的西藏民族面临的每一个难题,都是「答案在我们自己手上」。拉桑才仁不但借鉴了迪兰的歌曲表现形式,更重要的是,诗人生发了迪兰同情民间疾苦的的悲悯情怀,用以表现西藏民族的苦难和抗争。
  
尽管美国精神与西藏精神有类似之处,但两者的差异是很大的。美国奉行的是现代民主政治,尽管西藏流亡政府正在学习、仿效这一制度,但不少藏人仍然怀念「政教合一」的中世纪遗产。美国的消费文化、开放精神与藏人的精神修炼和保守性格,相比之下各异其趣。美国的好战扩展与西藏的酷爱和平,更是天壤之别。因此,身在美国的流亡者,仿佛在两种文明之间被撕裂着。确尔丁•萨卡巴的《撕裂在两个国家之间》(Torn  Between Two Countries )最鲜明地表达了诗人的这种精神分裂状态:

   撕裂在两国之间
   被边界隔离开来
   一个给我生命
   一个给我家园
   一个给我祖辈的遗产
   一个让我为人父母
   一个教我神权政治
   一个教我民主政治
   惊醒在一个国家破碎的梦中
   生活在另一个国家的阳光下
   我将为谁保留我的忠诚
   我将虔诚地为谁效劳?
   撕裂在两国之间
   被边界隔离开来
   我的心将死在美国
   我的魂将活在西藏
  
美国精神与西藏精神的相异之处,仿佛是动静两极,前者如六旗公园,大动特动,后者如罗布尔卡(今日西藏的罗布尔卡已经一片喧哗,达兰萨拉的罗布尔卡仍然相当静谧 ),虽然不是大静特静,却是一种相对的静谧。在《慢跑倦了》(Exhausted by jogging…) 一诗中,流亡诗人俄珠班觉( Ngodup Paljor, 1947-1988 ) 告诉我们,他在一条溪水边从流水和岩石中学到一动一静的两课。即使在弗洛斯特( Robert Frost) 那样的「自然诗人」那里,他也发现了一种不同的「动」的特征。在《 弗洛斯特和我》(Robert Frost and I…)  一诗中,诗人说他与这位美国诗人的共同之处在于两人都「热爱森林」,

   但我们之间
   大异其趣
   在我们铺展的路上
   在人生之旅
   他是个行者
   我是个坐者
   在他睡前
   有好长的路要走
   我却坐了好些年
   为了抵达同一目的
  
好静的慢节奏,是佛教的人生智能的一大特征。印度大师早就有「变快为慢」的古训。但是,太慢了也不好,那些太慢的以至于懒洋洋的人,也应当学一点「行动」的艺术,「变慢为快」的艺术。美国精神包含基督信仰,西藏精神中渗透佛陀智慧,两者都有值得我们吸取的思想营养。 ——选自《诗从雪域来》

   附:唯色诗一首《方向》
   方向
   在这个月亮只有一半的偏执之夜
   美国佬艾伦•金斯伯格
   你1955年的嚎叫响彻布达拉宫的侧面
   你吸着大麻,凝视着斗室里的玫瑰之景
   是这个异邦女子衷心以为的佳所
   是这个破了相的、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孤儿情愿丧失的佳所!
   你的满面胡须,可否变成一张软软的床
   让她休眠片刻,默默流泪
   你金色的肉体,在谁的怀中通体透明
   比一万个金币还要宝贵
   请你凭着直逼云霄的激情告诉她:
   在她的面前,还有什么?
   为声色所饰之处已经山穷水尽
   我比行吟的艾伦•金斯伯格更像一朵愤怒的、瞬间的玫瑰!
   但更小;显然他依赖的幻象更多,更典型
   能够绽放得出万丈光芒,或者说:
   “我痛饮自己,并寄情于词汇,
   从中目睹一对自救或沉沦的翅膀,
   但为何我在只有一半的月亮下面从不诅咒,
   是否我的前面其实一无所有?!”
   而艾伦;金斯伯格的前面却是多病的母亲
   写下这样的嘱咐:钥匙在窗台上,在窗前的阳光下
   儿子,不要吸大麻,好好地活着……
   啊,挑衅!挑衅!
   这是她须以与众不同的抒情向艺术致意的方向!
  
亲见解脱的法身大佛塔──The Great Stupa of Dharmakaya Which Liberates Upon Seeing,这是由尊贵的顶果钦哲仁波切特别添加的殊名,是为了纪念邱阳•创巴仁波切,在西方弘扬佛法、奠定欧美世界佛教基础的贡献,以及表彰一切众生之和平、谐睦、平等精神的祈愿,而特别兴建的一座传统形式之现代舍利塔。其塔高达一百零八英尺(33米,约11层楼高),自1988年开始兴建,2001年夏天开光。塔的内部主要分为三层,第一层内有20英迟高的释迦牟尼佛塑像,在佛像心脏的部位,保存了创巴仁波切的头盖骨舍利;第二层是胜乐金刚之坛城;第三层是金刚萨埵之坛城。第二层后殿设置了大黑天护法的造像。舍利塔内外艺术、壁画、雕刻、设计极为精緻庄严,并座落于风水殊胜的、科罗拉多州洛矶山脉的「香巴拉山脉中心」之谷地。

龙多尼玛的备忘录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e0d98f0100ffgj.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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