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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故乡的记忆

2011年3月31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五月的一天忽然从电视新闻中听到阿里机场试航成功,一下触动了我的兴奋神经,牵动了我对往事的记忆。阿里原是个自然条件极其艰苦,交通极其艰难的地方,如今通航,曾经“遥远”的阿里将不再遥远。我成长于江淮大地,工作于黄土高坡,十年前命运之神又让我在雪域阿里度过三个春秋。阿里是我的又一个故乡。

我已五十多岁了,也许是年龄使然,也许是经历的原故,近几年在我的脑海里,经常出现对故乡,包括对雪域的记忆。

在生我养我的土地上,有襄河、涂水、扬子江,有我儿时的伙伴,更有我父母的脚印。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有我在草丛中追逐,在池塘里嬉戏的欢乐场景,有我安逸地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解科学知识时的迷茫与懵懂,有父母躬身流汗、辛勤愁苦的背影,也有“人民公社”、“大锅钣”、

“四清运动”、“文化大革命”的喧嚣。在那个贫穷动荡的年代,在父母亲经受了超乎常人的艰辛之后,四个儿女健康成长。一九七七年我和弟弟都参加了国家的高考,都如愿成了大学生。

江淮大地是我童年的摇篮,给了我腾飞的翅膀。如今我追忆她,为她祈祷。

走出学校以后,我和妻子牛虹将人生的理想播撒在黄土地,我们共同为黄土地实践着人生价值。牛虹近三十年一直供职于一技术机构,现是单位技术上的一把手,有关全省蚕桑生产的问题,作为研究员她是最后表态者。从阿里回陕后我在单位分管信息化和科研工作,虽说对于信息技术我是一个落伍者,但在年轻人的IT技术支撑下,倒也让人满意;我所主持的《产品检验运行自动化技术构建》科研项目虽属新领域,却也得心应手。

在黄土高坡我与妻继承着父辈的传统文化,精心呵护着我们的女儿。

女儿王峤泓于2004年考入北京大学元培学院,读了两年基础课后选择了心理学专业,这之间又到香港大学交流了半年。2008年女儿毕业后申请到意大利Bocconi大学的奖学金,完成了一个似理又似文弄不清专业的两年研究生课程后,就在曾经实习的丹麦一家公司上班了——女儿思想上和经济上已完全独立了。2009年女儿也曾想在国内寻找实习部门——这往往是他们寻找工作的开始——也是遵循我们的意愿回到国内发展的第一步。联系的北京从事咨询业务的某公司和西安的某文化企业,在不能给予工作机会或无回音的情况下,由丹麦这家公司接受了女儿的实习申请并为她办了工作签证。

这两年女儿又利用假日游走欧洲各地。我和妻明白她这是在为以后回国发展进行积累。女儿践行的是我们曾经的梦想,她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在黄土地的退休生活已成我与妻闲暇讨论的内容,黄土地会是我梦圆的地方吗?

本世纪初我作为陕西省第三批援藏干部走进高原。在西藏的三年我有付出,也有收获。

2004年回陕后我将在藏三年的随笔和视频进行了整理,出版了散文集《走进高原》,制作了DVD《雪域无垠》。当我将这些东西送给与我共度三年的战友时,大家都视作宝贝收藏。我的尚未到过西藏的亲朋好友说,读了《走进高原》感觉走了一趟西藏。我的一个老朋友,安康市的张先生对我说他是用一个通宵一口气读完《走进高原》的,曾为书中故事哭了三次。

中午张超又来电话说明天(星期六)将由他主办我们第三批援藏干部的再次聚会。我们第三批援藏干部回陕后多数又回到了原来的工作部门或系统,虽平时工作中接触的机会较少,但出于三年雪域情,每年都会有人特别安排聚会几次。在每次的聚会中我们总也忘不了仍留在雪域的两位兄弟——当年的领队卜龙书记和地矿工程师刘存瑞——现卜是西藏自治区工信厅的副厅长,刘是阿里地区国土资源局的一名公务人员。我们把酒为二位兄弟祈祷,祝愿他们快乐健康,希望他们能经常回到曾经生养他们的黄土地看看!

其实在雪域经历越久的人越会有一种执着的情愫,包括对那里的人和那一片土地。

记得是2006年10月我们第三批援藏干部聚会,中间又加入了由普兰县派来西安学习的李辉先生。当我将《走进高原》送与李辉时,他简单地翻了几下就问我:“书中写普兰了吗?”我回答:“没有。”他紧接着问:“那你去过普兰了吗?”我又回答:“去过。”他随即以质问的口气说:“那为什么没有写普兰?!”这一下可把我问住了。是呀,我为什么没有写普兰?李辉的质问让我尴尬中带了些许感动。晚上躺在床上我还在想这个问题,其实除了普兰,还有像布达拉宫、大昭寺等,我都去了多次,结果在书中都很少提起。噢,我明白了,因为这些地方历史文化沉淀太深厚了,不是一眼两眼能够看明白的,三言五语能够说清楚的。

记忆中的普兰是阿里地区的一个小县,位于喜马拉雅马甲藏布东南岸狭窄的阶地上,海拔3700米,由于海拔低并受孟加拉湾暖湿气流影响而具有独特宜人的高原小气候,属阿里地区主要农业基地。普兰作为国家二级口岸的边境商贸已有500多年历史。普兰不仅自然景观神秘与神奇,而且历史悠久,文化沉积深厚,服饰、歌舞、传说独具特色,内涵极其丰富。即使对于藏族同胞,普兰也有着扑朔迷离的古典感与异域感。

普兰境内有著名的神山和圣湖。冈仁波齐为冈底斯山主峰,系西藏四大神山之一,形似硕大的金字塔。由于其构造为断块岩石,周围的悬崖绝壁历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风雕水凿而形成如同阶梯的形状,神似通往天宫的天梯。圣湖玛旁雍错——藏语意为“永恒不败之湖”,海拔4587米,是世界海拔最高的淡水湖,也是汉族神话故事所说的王母娘娘居住的姚池。夏天的玛旁雍错湖滨绿草如茵,尤其冈仁波齐和纳木那尼这两座神山倒映湖中,更使景色优美而神奇,不由得人们不浮想联翩。

距普兰县城约20公里处的科加村依山旁水,人口较集中;村中有寺庙——有建于12世纪初的科加寺,寺内主供佛教文殊菩萨像,文化氛围较浓;有公路直通尼泊尔——交通较便利。科加村独特的人文景观吸引着世界人类学家,多年来一直把它当作考察田野的理想村落。

普兰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可上朔到早于吐蕃时代的古象雄——在汉文史籍中曾称普兰为“小羊同”。吐蕃王朝之后的“普兰王国”,就是由松赞干布后裔建立的“阿里三围”之一的“雪山围绕之地”。

出于对雪域今后旅游业发展的一种观点,我想说一点回陕三年后重返西藏的感受。

2007年5月我陪同朋友们再次光顾了高原——从我的内心也很想故地重游。回到拉萨首先令我兴奋的是当年的领队卜龙先生到宾馆看望我,故地遇故友,实在难得。看着拉萨比三年前又延伸了许多的街道,还有更繁华、更漂亮的市面,都让我兴奋无比。但接下来的几处景点却让我后悔此行。藏北的纳木错,原来那种蓝的天,蓝的水,带着金属的水声,还有那一望无际的沙滩带给人的那种宁静,如今已被拥挤的帐篷、拥堵的人群、各色车辆的杂乱无章和小贩的叫卖声取代。林芝的巴松错,那种自然、空旷、悠悠的感觉也没有了,充斥眼前的是各色小货摊以及人们耗工耗材故弄玄虚想让旅客多走几步的弯弯曲曲的木走廊。宽阔的浮桥使湖心岛成为湖岸的延伸部分,登岛时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没有了,对湖心岛的神秘感也没有了。

其实西藏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是它的辽阔与宁静,它的原始的野性、自然的神秘感。到西藏旅游重要的是它的过程,它的氛围,而不是具体的某个景点,更不是享受现代化的配套与设施。人们只有历经了千辛万苦、千难万险方能感受到高原的磅礴,雪山的巍峨。当你置身空旷原始之中,孤独的想与人交流却又无人倾听时,你才会对大自然产生神秘、神奇、迷茫、敬畏之感。当人们做着舒适的大巴,悠闲自得地顺着宽阔的大路来到熙熙攘攘的地方,看到的是人们专门为你准备的东西,又如何能触动你的心灵,又如何能对大自然产生遐想?

在人生的旅途中,我拥有了雪域的记忆,我感到自豪。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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