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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藏教师”

2011年12月25日

也许我要感谢学校推行的坐班制度,因为它使我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为人师表”们,有坐在一处默默地备课和批改作业的老师们,有安安静静地看课外书的,有围在一起聊天的,其中最吸引我的当然是“伟大的援藏教师们”,因为他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时的声音太响亮了,使我不得不去注意他们所聊的话题——钱和学生。

钱就不说了,因为谁不爱谈钱呢? 但他们一谈到学生,就让我大开眼界,你想当老师嘛,谈学生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我也何尝不是,除了自己的生活,所有的话题往往都是围绕着学生的,经常说哪个学生有多乖啊,哪个学生多聪明呀,哪个学生多调皮,让人头疼等等,但“援藏老师”们的话题让我改变了对为人师表这个称呼的看法,他们聚在一起往往以侮辱学生的人格为乐。

“啊呀!我终于把他们给糊弄完了!课差不多上完了!”一个老师过来说道,“这么快!我还有一大半没上完呢。”“哎!反正讲跟没讲对他们来说一样的,不如快点糊弄完算了”“就是,那帮学生完全就是没脑子,跟猪一样笨!”“他们背选择题,还背不出选项内容,就被ABCD””“就他们那个脑子能被已经算不错了,其他你指望不上他们什么”“他们连什么什么都不会”一句句不堪入耳的侮辱话语在办公室里回荡着,他们像炸开了锅似的争先恐后地说着学生的种种不是,整整两节课没见他们在备课,也没见他们在批改作业,好像专门过来开批斗会似的,只是批斗的对象不在他们身边,说着说着学生,他们时不时地要提一下自己当年的“辉煌史”以此表示对学生更强烈的轻蔑,自从坐班制度开始以来,这已经不是一两次的事情,几乎只要有“援藏老师”们聚集的地方,就能听到这般震耳欲聋的声音传过来,弄得本来想完成一点任务的我总不能专心做事,因为我被震撼了!作为一个老师,我不是没有说过学生,因为那么多学生其中往往有些学生不懂事,不听话,惹得我也恼怒过,但我从来没有这样地去侮辱过学生,毕竟学生年龄还小,不懂事是情有可原的,并且这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农牧民子女,父母没什么文化加上他们都经常忙于干活,孩子们肯定欠缺一些家教,作为老师,不用心去弥补这些欠缺,反而每天拿他们的不是来作为自己茶余饭后的话题,一心一意地去攻击学生,辱骂学生,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样想的?

是因为他们都是跟您不同族的,所以您有这种从骨子里产生的歧视?作为一个藏族老师,我也并不是有意去庇护学生,我承认我们的学生比起汉族学生基础要差,悟性也并不高,但您为何不想想他们使用的并不是他们的自己的母语,他们是用第二语言来接受除了藏文以外的所有科目的内容?如果您也要用英语去接受所有知识,您会不会还是像您说的那么“优秀”呢?

尽管如此,我认为我们的学生是孺子可教的,并不是您说的那么无药可救,个别学生不懂事基础差,作为老师,您的责任是用爱心去感化他们,你们的圣人不是说过“师者,传到授业解惑!”吗?为什么您乐意每天对学生进行人格侮辱,把学生当成十恶不赦的罪人?作为一个老师,您用这样的态度和内心去对待学生,怎么能够换来他们的尊重和真诚呢?除了您,我们也同样在给学生传授知识,虽然我们并没有像您那样的渊博和优秀,但是我们在用“心”教学生,以心换心,我知道我们的学生并不是您所说的“不能教化的牲畜”,他们是人,他们是可以成长和有良知的好孩子。我作为一个年轻老师,教学经验并不丰富,但是从教四年以来,有一批学生是从初一带到初三的,刚来的初一学生调皮不懂事,很多学生学习基础差,尤其是汉语,但我对他们从来没有失去过信心,从字词开始给他们耐心教起,很多学生从一开始连造句都不会到现在可以用汉语写一篇比较清晰的文章,其中有我自己的汗水,更有学生的努力和配合,而并不是像您所说的那样使用了“鞭子教育”所取得的成绩,因为我深知我们的学生不是畜生,他们是有思想的人,只要你用一颗爱心去教育他们,他们是完全能够领会并能改造自己的。

我小学毕业就去内地读书,我们的老师也是汉族人,但他们从没有侮辱过我们西藏班的学生,老师们经常夸我们淳朴善良,集体荣誉感强,对师长尤其尊重,他们像父母一样关心我们,疼爱我们,在我们的记忆里他们都是永远难忘的恩师!——想起他们,再看到我眼前的这些“你们”,我心中很是不解,同样作为为人师表的教师,为何差距就那么大,既然你骨子里蔑视这里的学生,那你何必委屈在这小小的地方,您有那么大的能耐,何不远走高飞?在这里继续害人害己?伤害学生的自尊心,伤害所有藏民的感情?

要知道您在滔滔不绝地说学生的时候,您的身边有很多的藏族老师,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您在侮辱学生的同时其实也在侮辱我们,你们的那种民族优越感和自豪感是不是太夸张了?以一个“援藏教师”的名义,成天在这里虚度光阴,埋怨这里所有的一切,而从不审视和反省自己的言语和行为,您这样做,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当然,也有很多援藏教师是勤勤恳恳,尽职尽责的,我以上所述并包括他们,我向这些为西藏的教育事业真正做出贡献的援藏教师们致敬,但同时也要敬告那些玩忽职守,辱骂学生的援藏教师们,请你们铭记自己是一名人民教师,尊重自己,尊重这里的学生,把他们当成人来教育吧。

聂卧·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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