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 文艺, 言论 > 象雄:西藏文明真正的根(有图)

象雄:西藏文明真正的根(有图)

2012年9月24日

“夏卡木其的屋顶上,有只远古的大鹏鸟,大鹏上身白来下身黑,上唇犹如翠玉一般,下唇犹如黄金一般,两眼闪光如明珠,翅膀的羽毛二十八,恰似天上二十八宿,尾巴的羽毛十二根,犹如一年十二个月。”——阿里古老民歌。

象雄:西藏文明真正的根

这里是西藏,是世界上人口最为稀薄的地方,这里被人们称为世界的屋脊。

这里是阿里,平均海拔超过4500米,人均土地面积超过5平方公里……这一串串难以想象的数字,告诉了这里为何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

然而,就在这片荒芜人烟的土地上,却曾经诞生过让世人炫目的历史和文明。阿里高原上残存的遗迹告诉我们,曾经有藏族的先民在这里过着农耕定居的生活,这就是象雄,一个在吐蕃称雄之前,神秘的、疆域涵盖了藏区西部、北部、东部的强大古国。

然而,地壳运动下日益升高的海拔不但造成了日趋严重的沙漠化和不断变冷的气候,让游牧成为了青藏高原上的主导生产方式,也让象雄文明最终消失在了历史的烟尘中。

无情的时间带走了曾经强大的王国和曾经灿烂的文明,只留下一片广袤无人的黄土地在高原上静静地聆听着那永不停歇的呜咽朔风,等待着那周而复始的日出日落和来来往往的路人行客。这片群山环绕的黄土地就是札达,传说中古象雄王国神秘疆域的中心地带,古老神秘的象雄文字,天文历算,以及藏医学,雕塑等种种古老的技术,都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其原始宗教苯教中的许多思想,如“卐”字,如神山圣湖,等更是深深地影响了日后的藏地文明,以及佛教在西藏的本土化。借用凤凰卫视的《西藏的西藏》系列专题中的一句话:象雄,西藏文明真正的根。

札达,藏语意为“下游有草的地方”,地处我国最西部的西藏自治区最西部的阿里地区的最西部。发源于噶尔县门士乡的朗钦藏布(因其源头的山谷形似象鼻而得汉名:象泉河)从此流过,在此留下一片“大鹏之地”(象雄人以大鹏鸟为图腾)之后,流出国门,进入印度,被当地称为“萨特累季河”,这也是印度河的最大支流。由于这一流域与南亚、中亚紧相毗邻,是中外文明交流的一个十字路口,各种文明的交汇使这片如今看来并不十分富饶的地区的先后诞生了以雍仲苯教为精神信仰的象雄文明,以及以藏传佛教为立国之本的古格王朝。也正是因为如此,近年来,对札达地区的考古调研以开始受到国内外学者的重视,而一些有关西藏历史和文明的纪录片和小说也开始涉及到这片荒凉之地,(在此十分推荐凤凰卫视的《西藏的西藏》系列专题),而我也有幸来到了这片埋没了历史与文明的黄沙之上。

车过噶尔县门士乡不久,在一处名为巴尔的岔路口就离开了219国道,进入了砾石遍布、起伏不定的山间道路,我们的札达之行也就此开始了。

象雄:西藏文明真正的根

眼前的这一个小屋,这一队整齐的羊群,以及这正在聚精会神挤羊奶的三位(真心不知道他们是何关系,因为语言不通,根本无法交流)是我们进入札达所见到的第一个场景。

非常好奇这些羊儿是如何排成这样的,可谓是羊角交错,首首相连。感觉上它们应该是被用绳子紧紧绑在一起的,但在我看来,就算是羊儿再顺从,想要将这些会动的生灵栓得如此紧密且富有规律,一定不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看看妇女们挤羊奶时的干练吧,看看少年敦厚朴实的笑容吧。也许他们就是千年以前象雄人的后裔,也许不是,但相信这片大鹏鸟眷顾的土地会赋予这群生长在此的人们如千年以前一般的淳朴和智慧吧。

离开了这些黝黑的面庞和质朴,我们进入札达的道路就从这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开始了。

道路越走越艰险,而我们眼前的山峦则是越走越美丽。

面对这些集险峻和多彩于一身的山峦,我的第一感就是敬畏,对自然的敬畏,对生活于此的人们的敬畏。

象雄:西藏文明真正的根

这些遍布于整个札达地区的巍峨群山,像一扇扇冲天的大门,千百年来封闭了人们进出这里的道路。这一片片目光所及的艰难险阻使它成了中国,乃至整个世界最为神秘的地区之一。它毕竟不只是一块悬于高空、神奇诡异的高原,还是一片沉雄辽阔的梦境,几千年来,没人能够惊醒它。其实,早已有人试过,但在这里,仅有勇敢和万丈雄心是不够的。勇敢在它面前会显得幼稚和鲁莽;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无可比拟的高度,所以万丈雄心在它面前也会显得矮小。

选一处高耸的山巅,眺望周围的群山,可以看到积雪覆盖的群山、险恶卓绝的山谷和高耸云天的达坂。这一刻,多彩的岩石和变幻的光影让我觉得炫目,横扫整个阿里荒原的朔风则为我吹来了横跨千年的失落。

象雄,这个遥远而又陌生的藏地文明,对于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都太过陌生了,甚至可以说陌生得让我感到惊讶。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在网络查阅相关资料的我竟然发现维基百科上关于象雄文明的介绍也只有短短的几行文字,而更多的资料只存在于,近年来在札达地区的考古发现和对于雍仲本教的相关研究当中。而那些文字,对于我来说又太过艰涩困难了,可以说,除了苯教的创始人登巴辛绕以及他们的图腾大鹏鸟,我几乎记不住什么。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是一块曾经被历史遗忘的土地,而那些大鹏鸟的后裔们则是一群曾被历史忘却的人们。

我想到了商,一个也几乎被中国历史遗忘的王朝。在河南安阳殷墟和甲骨文被发现以前,即使是有相关的神话传说和神乎其神的历史记载,关于商的存在及其文明的程度是具有很大的争议的。但小小的几片甲骨,带来了20世纪中国考古研究的最大发现,也让这个曾经无比强大的王朝与其曾经辉煌灿烂的文明一起重见天日。作为一个疯狂的历史爱好者,我曾经3次前往安阳,3次前往殷墟,所为者不过是那一片残存的宫殿遗迹和一方方殉葬坑。但那份与历史共呼吸的唏嘘与感伤也正是我的独特的爱好吧。

而如今,我来到了象雄,这是一个与商一样重鬼神,喜卜巫的王朝,而它的存在时间更长,所留下的想象与神秘也更多。也许,关于象雄人的足迹会如契丹人和党项人一般走入历史的最深处,让孜孜以求的后人只能发出一声叹息;但也许,那个神话一般的登巴辛绕会像成汤、甲丁这样的谜一样的商人君主一样,带着他们的王朝从历史的尘雾中走来,让他们的智慧之光刺痛今人的双眸。

在札达的群山中,我沉醉于历史的回响;而我们所乘坐的越野车也适时地多次陷入松软陡峭的山坡中而无法自拔。看看这已经算是修葺一新的山路吧,这也就是阿里地区满是越野车的原因吧。

象雄:西藏文明真正的根

对于作为历史爱好者的我来说,这段路程是让人感到沉重和苍凉的。而对于作为摄影爱好者的我来说,这段路程又是让人充满欣喜的。

这一路上的美丽,几乎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多彩而多姿的山峦与蓝天、白雪交映生辉,甚至那圣洁的雪花也忍耐不住独处的寂寞,调皮地跳入这五彩的大地嬉戏玩耍。一眼望去,让人生出一种时间凝固的错觉。

有山,必有水。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如果说这多彩山峦间的点点绿珠,还只是万能的上天为我们眼前的美丽更富神韵而添上的神来之笔。那么,那孕育了象雄文明、古格王朝,更养育了这世世代代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生存的人们,的朗钦藏布(象泉河)则是大自然自我和谐的永恒规律。无论是游牧还是农耕,任何一种生产方式都无法离开水而生存,即使是在这片崇山峻岭间也不例外。

看到象泉河之前,迎面扑来的已久还是那无边的荒凉和连绵的群山。

突然,连绵的峰峦和无边的土林闪到了两边,猛然间,大地像变魔术似的使它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惊呆了。有些晕眩。突然感觉自己不在现实之中。

霎那间,我仿佛置身在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梦境中。遍地的野花盛开在这片土黄色的天地间,翠绿的小树让蔚蓝的天空不再孤单,清澈的河水让天空的兰、云儿的白与大地的黄在此交融。

这是象泉河,印度河的源头,它劈开喜马拉雅山脉,一直流向印度洋。在沿岸浇出了无数的草川平原。象泉河岸的绿色在重峦叠嶂的荒山秃岭和偶尔一座冰峰的衬托下,显得如梦如幻。羊群、奔跑的藏马、唱着歌的牧人、黑色的帐篷、从帐篷里冒出的蓝色的牛粪烟,使那景观显得更加丰富。

轻柔的河风中,我默默地观赏着,觉得自己正被它的气息染蓝,感觉自己的脚步变得轻飘,灵魂变得虚幻。似乎有一种柔和而强劲的力量,正牵引着我,向那蓝色走去,直到它的最深处,然后与它融化,融合。水声由远而近,徐徐传来,水下的石子十分清晰,阳光照在水波上,生出一片片闪光,并把水的波纹映在河底,成了亮而规则的波浪线。

风中,似乎还传来了布罗茨基《切尔西的泰晤士河》中的诗句:

空气有自己的生活,与我们不同,

不易理解,那是蓝色的风的生活,

起源于上方的天空,腾飞而上,

不知在什么地方告终……

而我所知的是:札达就在这河的对岸,就在这片山峦下,就这佛塔下。

这就是札达,这就是象雄,这就是西藏文明真正的根。

寰宇周天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7fceec901013ase.html

分类: 历史, 文艺, 言论 标签:
本文的评论功能被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