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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游记

2012年9月26日

午觉醒来,虽已下午五点,但虑及拉萨晚上九点才天黑,我和樊枭杰决定出门逛逛。下午五点的太阳依旧毒辣,当地藏民或悠闲地围坐聊天,或漫不经心的挑选着一种奇怪水果。旅行者或四处张望着走,或竭尽全力拦着传说中有一千五百辆的、但是拒载能力丝毫不亚于北京的出租车。我和樊枭杰朝着布达拉宫的方向走了一会儿便停在了一处环境优美的路边准备拦出租车,不料,几乎所有出租车看到我们二人都加速通过。我们正在纳闷儿我们怎么会长得这么像暴徒,不料回头一看,我们正站在一处庄严肃穆的军事驻地门前,三名解放军小战士威武的持枪站在门岗上,目视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前方。低头一看,地上划着三条线:警戒线,劝阻线,鸣枪线……然后我们就扭头义无反顾的大步走了。

这次来西藏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拉萨挤公交。但是,当我们从布达拉宫脚下的前站酸奶坊里出来之后,无论如何也打不着出租车,这一点拉萨跟北京相比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于是在打的无果、拦顺风车无果之后,樊枭杰百度了公交线路然后我们果断选择了公交车。另一件我们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是,虽然拉萨街上行人并不多,但是公交车却是真拥挤。你无法想象我和樊枭杰在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藏民挤在充斥着藏语的狭隘的公交车里,一路上没有报站,站台没有明确站牌,我们一边提防扒手一边提防坐过站的情怀是多么的绝望:以至于这趟公交车坐得花费了太多精力,属剧烈运动,所以我们回到宾馆即感觉头疼异常,产生了迟来的高原反应。

说到高原反应,我必须要说,除非你有一个月三次的进藏频率,否则进藏前一定要提前一个星期服用红景天胶囊或者口服液之类的抗高原反应保健药物。千万不要对自己的身体过于自信,不要剧烈运动,一旦产生严重反应难受只有自己知道。不过此次,我们因为时间安排原因以及价格原因,当然你知道后者更为重点一些,而选择了成都转机的进藏模式。于是在成都双流机场候机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担心这从四川盆地到青藏高原,海拔差岂不是更大了,有高原反应怎么办。不过,在飞机因为军事演习原因而延误降落在西藏贡嘎机场,也就是樊枭杰口中的蓝天白云机场之后,我并没有顾得上焦虑这种“乍到”高原所产生的反应,我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浏览当日两岸三地保钓人登岛的情况,而且看到成功登岛,彼时的我还很诧异,因为我原以为他们定会被日方驱逐。不料待到我回到酒店打开电视就发现十四位保钓人士全部被日方扣留了,我很无奈。

当时我看着中国网民在各种平台要求日方放人,并呼喊传统抗日口号,我并没有预见到日方会如此之快的放人,也没有预见到日方在放人后会这么快登上钓鱼岛,更没有预见到这一切都在中国点燃了爱国贼的瞎搞。不过,当爱国贼暴动的时候我还在西藏,因此没有做过多关注和进行过多评论,在此,我知道对于一篇游记写这样的内容似乎并不专业,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说:我不反对游行示威,这是我们公民的基本权利也是在当今展示国家民族强硬形象的手段,但是我反对一切狭隘为民族主义者的一切“抵制某货”的活动和打着“爱国”旗号假装正义打砸抢以满足私欲或者满足情感宣泄的行为。毕竟这样的“爱国”,也实在太不专业了。

转机的时候于成都住了一宿。出发之前,旅行社告诉我在成都接机的是吴师傅。在之前与吴师傅的短信交流之中我一直以为这是个汉子,不料见到真人的时候,只见这吴师傅膀大腰圆,开着一台七零八落的绿色金杯面包车,不顾后方的鸣笛此起彼伏,直接把车停在路中央呼唤我们。如果说这一切又什么不对,那就是这吴师傅居然是一名女子。不过历史反复证明了“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吴女士也真是个汉子:去酒店的一路之上,吴女士一边操着四川话高声打着手机,一边驾车在马路上呼呼的狂跑,视红绿灯为无物,驾轻就熟。而待到翌日,在拉萨接机的师傅是个四川中年男子,见着我们,给我们献上哈达——虽然在那一刻,我们关于“漂亮藏族姑娘献哈达”的美好意淫瞬间破灭了,但是师傅也是性格开朗、乐观大方的,可以交谈甚欢。我和樊枭杰披着哈达四处拍照,但是拍着照着莫名产生了披着窗帘拍照的感觉,遂收起哈达与师傅聊天。师傅多年前来到拉萨跑车,至今不谙藏语。他说在西藏搞营生的大多是四川人,与当地藏民没什么交集。

我想,或许民族隔阂就是这么产生的:两个民族的人在一片圣土上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方式假装和平共处,但其实双方内心都有抵触,都有鸿沟。这种所谓的“民族大团结”和“和平稳定”,思之令人感慨。

从机场到拉萨市区的一路上,全是诸如“团结稳定是福,分裂动乱是祸”的政治大标语,而且军警密布,不仅设有关卡查验证件,且在每一个隧道的出入口都有解放军小战士在站岗或者一丝不苟的踢正步巡逻。公路沿线,当地农民的民居房顶都插着鲜艳的五星红旗,随风飘扬的,蔚为壮观。只是我不知道,这是藏民自发的民族认同感的体现还是某种政府欲盖弥彰的行为。不过,这些都是人为的紧张和敏感,这一路上的山水景色却是不必说的。我拍了很多照片,有些因为位置原因和正在行车的原因,构图并不是很好,但是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在西藏拍摄自然风光,难道还需要刻意构图吗?

进入拉萨市区之后,扑面而来的是昏黄的灰尘。这次的拉萨给我的感觉是它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像中国的许多对财富有着强烈渴望的内陆城市一样,在大兴土木,在建设新城。我感觉到它会在未来至少十年内继续这样暴土扬灰。很早之前北京路的修建就抬高了地表基准面,见接削矮了山峰,破坏了布达拉宫的巍峨风貌。诚然,我们不能自私的要求西藏不发展,我们不能自私的要求西藏人民永远为我们诵经磨刀采药跳舞,但是看到拉萨的漫天黄沙,看到它与中原城市越来越同质,我真的不希望今天的北京将会是明天的拉萨。

第二天将是雪顿节,西藏最重大的节日。在这一天,民众将前往哲蚌寺去晒大佛,布达拉宫也将会关闭,市区内多条道路将施行交通管制。于是为了避免凑热闹和躲避交通管制,我们不得不在翌日早上五点出发前往林芝。但是第二天我们并不是被睡前诚惶诚恐定好的闹钟叫醒的,而是被路上熙攘的人群。哲蚌寺很不幸的就位于朝阳大酒店的后方山上,只是早上四点半,门前的北京西路已经车水马龙,藏民们已经扶老携幼、浩浩汤汤的往山上的哲蚌寺去了,路面十米一个岗哨,全然严阵以待状。当时我还对不能目击雪顿节里人们晒大佛的盛况而感到遗憾,后来却看到了哲蚌寺里当日因为人流过多而发生了人员伤亡的新闻。这是后话了。在我们好容易逃出滚滚车流后,便驶上了传说中的川藏线。临去西藏之前我还在家和妈妈一起观看了中央七台播放的关于川藏线汽车兵的纪录片,不料这次真的碰到了他们:数百辆军绿色的卡车,闪着双闪灯,在川藏线上蜿蜒,承载着无数年轻战士的梦想,也承载着共和国最后的忠诚。

我掏出手机,想拍照一张,只听导游严肃的告诉我:“嘿,不能拍啊。”

山脉中央,川藏线与尼洋河并行。尼洋河一路流,最终汇入雅鲁藏布江,变成布拉马普特拉河,然后流向海洋。一路美景,一路思考,一路拍照,一路沉睡。在抵达林芝首府八一镇之前去了嘎定沟和尼洋阁。置身嘎定沟,给人一种不知道是在华北还是在西藏的感觉,绿树掩映,溪水流经。嘎定沟的开发者主打各种所谓的“天然奇石”和一个瀑布,但其实奇石一点都不奇,毕竟看奇石都是三分像七分靠想象的,而至于那个瀑布……所以由于错误的定位让游人产生了心理落差,事实上,像嘎定沟这样的景区根本不需要寻找这些俗套的噱头,这里有大自然磅礴的底气,我们需要的只是把栈道修得更长一些,让游客看山看树看小溪看云雾就够了,这一切就已经很美了。

而尼洋阁则是一个博物馆。博物馆下半部分是藏式建筑风格,上半部分却是汉式的亭台楼阁、飞甍翘角。导游说这样的建筑设计寓意了汉藏一家亲,虽然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融合却并不显得突兀,以至于我第一眼看过去并未发现它是汉藏合璧的设计。这个博物馆,主要介绍了藏民在古代的生活形态和状况,看了一圈之后我有一个发现:各个民族,不论其文明程度,不论其风俗分野;各个民族,它可以在外观容貌、生活习俗、审美取向甚至价值观念上有诸多不同,甚至冲突,甚至可以兵戎相见,但是有一些基本的取向却是高度一致的,比如彰显富贵或实力的途径都是让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事物变得复杂繁琐。在尼洋阁外,望着不远处的尼洋河边飘扬的经幡,想象着千百年前的藏族人民在盛大的节日锦帽貂裘,围着火堆在尼洋河边欢腾的景象。分寸之内,不咎由自取,对上苍饱含敬意。天人合一,生生不息。

在林芝和当地藏民聊天,他们说其实他们对物质对富裕并没有更多的追求,只要有饭吃,吃饱穿暖就足够了。有钱固然好,没有钱也可以过得悠闲自得,不紧不慢,而“不像你们内地人,天天忙来忙去的,压力很大”。这让我想起了埃及人的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甚至已经不利于一个民族继续走下去的淡然和散漫。但是相对于埃及而言,我更愿意相信西藏的这些淡然和闲散不是来自恢弘文明的强大气场遗留,而是来自一种经历了长期压迫和奴役之后的集体喘息。

晚上和樊枭杰在八一镇散步,这是个真正的小镇,散步已经足够走遍。我边走边回味着方才吃的石锅鸡。烹饪石锅鸡所用的石锅据说来自墨脱,矿物质含量大且种类丰富。吃石锅鸡的模式宛如火锅,事实上,藏香鸡的味道一般,皮肉太有韧性,但是加了松茸的鸡汤却是不一般的好喝,以至于服务员为我们的锅加了五六次的原汤。如此一回味,不料忘情,一不小心万水千山走遍,以至于尚未回到酒店便已然天黑。天一黑路上就没有人了,于是我们二人不免心生忐忑。所以当我们看到一个之前新闻联播里曾专门宣传过的“公安便民服务站”之后我们决定去求证一下回酒店的线路。我一进服务站,一个藏族民警条件反射似的马上站了起来——这是让我始料未及的,因为你知道即使是在深圳,站着的民警看到你来找他也会坐下并且假装没看到你的。而在这里,了解了来意的民警带着我走出了服务站,站在马路边指明了方向然后还看着我走出去一段儿才走进服务站。这让我和樊枭杰很为震撼,但其实想一想,我们的人民政府包括人民警察要为人民提供的实际上就是这种服务。我们因为在低于底线的水平上摸爬了太久,因此把本来的理所应当当成了恩赐。

在八一镇我有这样一个感受,那就是军方设施的密度过高。整个八一镇,仿佛只有军事设施、政府设施、旅游设施,整个镇的注意力仿佛都集中在接待上。虽然说八一镇本身就是因解放军而起,但是这样的戒备森严,这样的军车随处可见还是难免让人感到压抑。

早上五点出发前往雅鲁藏布大峡谷,那里有在地理书上见过多次、也意淫过多次的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世界第二大天然林场。这两天早上均四点半起床,在暗夜中开启一天的奔波。然后托福于西藏东经度数较低且仍在使用北京时间,这个季节每天九点才天黑,于是给人一种一天的日子很长的感觉。经常是奔袭了很久你感觉肯定已经下午两点了然后一看表才上午十点。从林芝去往大峡谷的路并不近,路上还经过了完全没有飞机的林芝机场。天色还黑,于是我小憩了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惊醒,日出东方,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雾。看了一会儿只觉窗外泛蓝,急忙擦开玻璃看。于是,雅鲁藏布江就这样宽广而平静的展现在我的眼前了,且就在路边。尽管这一路之上都有尼洋河伴我们而行,但是,这种一觉醒来之后突如其来的美丽还是让人猝不及防并且震撼人心的。

雅鲁藏布大峡谷的美是我贫乏的语言所不能形容的。我只能说,置身大峡谷之中,眼底是滔滔雅鲁藏布江水,眼前是黄灿灿的青稞和郁郁葱葱的树林,抬眼是斑驳的灌木,而在远方,白雪皑皑的南迦巴瓦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这种在一个视野里集齐了如此多自然带的景象是无与伦比的。在我看来,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开发是成功的,它的游览模式成熟,在开发的同时保存了最原始的当地村落形态且村中仍有人真正居住。而随意拍照,所呈的像都是一幅无可挑剔的挂历画或者Windows墙纸。

回拉萨的途中,在一个关卡遇到了一行四部车、十余人的外国人团队,正在接受武警的盘问和搜车,看面色仿佛已经滞留了很久。这些外国人,不能是记者,不能是官员,来之前提交了很多材料、办理了一堆证件、缴纳了很多费用,他们或许只是和我们一样来看山水看藏族的宗教和风貌的。但是好容易来到了西藏,每到一个关卡、每到一地又都要经过反复的考核和数个部门的备案,晚上吃完饭之后甚至都必须回到宾馆,不能自由活动。我不知道我们的政府在心虚什么,只是面对这种堪比朝鲜的敏感程度,在西藏问题上,我能够想到的成语只有一个:欲盖弥彰。

说到这里我想说一说两个现象:西藏境内,各种国道每隔一段距离都设有关卡,交警设的,武警设的,解放军设的。后两者设卡的目的是查车,查验证件,而交警设卡的目的是限速。每到一个关卡需要领取限速卡,限速卡上规定了你通过这段距离的标准时间,你的实际通过时间只能多不能少,否则将面临罚款和罚时,这听起来像是跟赛车特别是拉力赛的规则学的。比如说我在这个关卡领卡,规定抵达下一个关卡的时间不得低于四十分钟,那么,如果我三十分钟后就到达了下一个关卡就表明我超速了,需要接受罚款。并且因为我提前到达了十分钟,所以我需要罚时,也就是在关卡边停车休息二十分钟。这种限速方式无疑是行之有效的,但也只能因地制宜,因为即便同是国道,如果有人胆敢在107国道使用这种限速方式,那那个交通就注定瘫痪无疑了。另一个我想说的现象也是有关于车的,在西藏,从官方到民间,能够看到的最多的单款车型一定是丰田Land Cruiser 200,也就是坊间说的“陆地巡洋舰”。一款车能够在青藏高原得到这样的认可,我想,这是对一个品牌或者一个传奇的最大认可和礼赞。但同时我也在想,一台斋版Land Cruiser 200的售价都已经过了百万,但是西藏的富饶程度仿佛远未及此。那么,在西藏,除去公交车和出租车,使用公路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以上是我在从林芝回拉萨的过程中坐在车上想的。这一路上,经常能看到各种牦牛、藏猪、藏獒和马匹闲庭信步,有的是野生的,有的是放养的。有个别不自觉的还沿着路中间踱步,且均不怕车,有点印度神牛的范儿,鸣笛对它们没有任何震慑作用。有些甚至本来在路边,看到车来却突然蹿上马路了,于是只能急刹车。

这一路我们还带上了一家三口的藏民,他们也要从林芝到拉萨。小男孩约莫四岁,不会讲汉语,但是他的父母汉语都说得很好。我以为他们是来拉萨走亲戚或者玩儿或者找工作的,不料直到他们下车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来拉萨是为了看病的。我寻思着这颠簸一路病情岂不是更重了,但或许对他们而言,或许对许许多多的生活在犄角旮旯的人来说,有病要到大城市去看在可预见的未来仍是无解的。新闻联播说我国已基本建成了全世界最牛B的、覆盖全国百分之九十五人口的城乡基本医疗保障体系。我不知道,这一家三口今天的经历是因为他们恰好是那不幸的百分之五还是因为一些不言自明的其他原因。

回到拉萨的第二天,去布达拉宫。“去布达拉宫”这五个字一说出来就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这就是一个文明的元气。西藏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每个人只要到了那里就会被宗教的虔诚所感染。对于宗教,在那个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年代它确实起到了团结和激励的作用,且它创造出了大量物质、精神财富,但是宗教亦同样引发了无数惨绝人寰的战争。用李蛮的话说:“所以,不要老鄙视没有信仰的人,有信仰的人一样苦逼。人就是苦逼的集合,不论有没有信仰。”布达拉宫一天限制两千人入内,这些门票基本都落在了有路子的旅行社手里,个人想进入布达拉宫可谓是难于上青天。我们即将离开西藏的时候跟导游开玩笑,说他可以自己开个旅行社了,导游摆摆手说:“在西藏开旅行社很麻烦的,你如果关系不到位,布达拉宫的票、青藏线的火车票你搞不到,你还开什么啊。”

上布达拉宫之前我做了一些功课,发现布达拉宫历史上无数次的毁于雷击。是的,雷击,我们都喜欢说“装B被雷劈”,布达拉宫在其千年历史上居然被雷劈中了这么多次,或许足见其的伟大。然而,当我真正登上了布达拉宫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恢弘。在我看来,布达拉宫的外观和内部存在着很大的反差,里面是狭隘局促的,每个房间都并没有很好的利用空间,且受制于外形庄严肃穆的要求,尽管有天窗,但是宫内采光依旧十分不良好。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一种幽静,除仓央嘉措以外的历代达赖喇嘛的镀金舍利子都供奉其中,在昏暗的灯光和缭绕的藏香烘托下,展现出了一种别具一格的庄严。而拾级而上,虽然北京路的修建如我前文所说抬高了地平面,但是,布达拉宫仍旧无疑是这座城市最为巍峨的建筑。毕竟,布达拉宫本身就是一个建筑奇迹,用特别的草掺杂了泥砌成的建筑既能防腐、抗震,还能在防御时收集敌方的箭,在这一点上,布达拉宫还真的颇和“草船借箭”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最让我佩服的,是五世达赖喇嘛在重修布达拉宫的时候居然没有使用图纸,这样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建筑体居然是以一种“想到哪建到哪”的方式完成的,真的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据传,修建布达拉宫的时候,千万计的工人们在白天修建,五世达赖喇嘛在晚上和神灵一起修建——当然这是一个传说,不过从梵蒂冈到加德满都到伊斯坦布尔,所有政教合一的宫殿都有一个气质,即所谓“人神合一”。它们凝聚的是那个时代最为尖端的科技和智慧,而当它的信徒前来朝拜的时候,看到这样宏伟的建筑就更加会对自己的信仰深信不疑。于是,越是底层的人民,越把自己的一切奉献于信仰以此寄托来世能够生活得更好。

但是实际上,在真正信徒的心目中,布达拉宫的地位却没有大昭寺重要。他们三步一稽首的来到拉萨,首先要去的是大昭寺,其次才是布达拉宫。大昭寺虽然叫“大昭寺”但其实并不大,却是真正的繁华。这种繁华不是因为游客的穿梭如织,而是因为无数虔诚的信徒在这里一万一千一百零一的叩拜稽首,于是我特别想说一说他们:在布达拉宫,在大昭寺,在一路上我看到了那么多的真正有信仰的人。他们三步一拜,他们磕一万一千一百零一个头。在当今时代,能够有这样一群人不顾旁观者的目光,长期的、重复的、虔诚的做一件事且以此为使命和荣耀,我觉得是一件十分可贵的事情。只是,面对大昭寺我有一个疑问,如果说没有白羊驮土填湖就没有大昭寺,没有大昭寺就没有八角街,没有八角街就没有拉萨的话,那么大昭寺其实是为尼泊尔尺尊公主而建的,合着没有尺尊公主就没有拉萨了?

我再次感受到了女性在历史进程中默默起到的巨大作用,我被深深的震撼了。这真如韩寒所说的那样:“男人改变世界,女人改变男人的世界观。”所以到头来,根本上还是女人改变了世界。

最后,去纳木错。去纳木错走的是青藏线,坐在车上听着藏民族歌谣,看着云雾中的念青唐古拉山,望着一望无际的高山牧场,随意铺洒的小河掠过。我一路上反复告诉自己,大三的时候一定要争取自己开车来西藏。在念青唐古拉山西北侧是藏北大湖区,纳木错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蒙语里纳木错被称作腾格里海,而“腾格里”在蒙语里是“天”的意思,意为湖水如天般湛蓝。但是这次我们来到纳木错的时候正在阴天下雨下雪,我并未领略到纳木错的天是多么湛蓝。不过在足以把我和樊枭杰冻成傻B的环境里,在手指已没有足够温度操控iPhone的情况下,我们一人从藏民手里收了一个牦牛头骨,价格比拉萨和林芝卖的便宜十倍,缺陷是要自行制成标本。樊枭杰历经千辛万苦把它托运回了深圳,期间打包的费用已经足够多买一个头骨。至于我,回到家后我发现制成标本实在太难,于是锯下牛角之后,便毅然抛弃了头骨。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准备开始写这篇游记的时候我为了它的题目思忖良久,感觉终无合适。最后我决定就用“西藏游记”四字,因为只要将“西藏”摆在这里,就比任何的修饰都更加有力。我想起了去纳木错当晚回到拉萨,在朝阳大酒店的最后一个晚上,昨夜的暴雨冲断了电视的信号。夜深人静,樊枭杰正在看他的小说,我拉开微博,写下这样一段话:“到了明天,我就要离开这片遍地传奇的雪域高原了。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每次来都有每一次的故事,每次来都有每一次的思考,仿佛你永远不会彻底了解西藏,你永远不会揭下它的面纱,但或许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跟关伟红老师交流甚久,我希望每一个对西藏心存敬畏或者想往的人都应该在某一天坚定地踏上这片土地,纵然条件艰苦,但有些地方,如果现在不去,就永远都不会去了。”

张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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