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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在西藏

2009年3月30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有个地位不高但也独当一面的中年活佛,有个带着一堆单反和镜头的摄影师,有个曾经卷入抢劫银行案而逃亡英国的老一代刑事犯罪分子,有个画画的怪人,有个学医却改行当了录音师的金属怒汉,有个面相非常南方人的基督徒,有个面貌凶恶却很容易感动流泪的佛教徒,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年轻人,那就是我。
我们躲在两辆越野车里,一路驶向西藏。
 
我们看见了可怕的塌方,见识了牛逼的泥石流。
我们被泥石流冲下的石头挡住了去路,一帮缺乏锻炼的人被迫两两一组把它们搬走。
石头的重量和密度其实比哑铃牛逼多了。
我们把这些屎黄色的石头搬开,我们自己也变成了屎黄色。
车开到下一个城市,有人提议去夜店呲妞,另一人说:“瞧你丫那操行!”
 
有一个小山坡,山上一座宁玛派的庙,山下一座格鲁派的庙。
两座庙互相看不顺眼。我们进了宁玛派活佛的庙,像聊家常一样跟活佛聊了宗教和政治,合了影,离开。
活佛正值中年,汉话说得比藏话好。据他说,他的藏话是后来学的,因为小时候被政府挤兑得太厉害,不得已去汉人区干活讨生计。
气氛颇有些辛酸。
 
格鲁派的庙都封着大堂的门。随行的活佛替我们芝麻开门,进去后发现到处都是DL喇嘛的照片。
有张照片上写着“OCEAN OF WISDOM”。
我对他老人家鞠了两个躬。
 
DL喇嘛在其中一个庙里住过,那个房间一直保存到现在。
 
墙上挂着很多双修主题的唐卡,姿势都非常有难度,可见佛爷们身体都不错。
西藏人大概都不用搞什么性教育。
 
有个活佛当过DL喇嘛的老师,总是满脸笑容。随行的活佛跟他说我们中有人是教徒,他听错了,给我们每个人都做了个加持的仪式。
据说像他那样的高僧,做的加持是非常能提高修行的。
可惜了他把法力用在我们这群专食人间烟火的畜生身上。
 
在一处草原上的花教寺院见到一个在闭关的活佛,才知道其实关是可以让外人进的。
 
我和随行的活佛每天住同一个房间,锁上门就开始聊政治。
他说他支持祖国统一,但DL喇嘛总是要回来的啊,不回来西藏怎么办。
我实在不想说您太天真了。天真是西藏人的优点,不该指责。
 
有个特务模样的人跟踪我们。我们车动他车也动,我们下车他也下车,我们前进他也前进,我们停下他也停下。
我觉得这事儿挺好玩的。
 
同行的活佛说他的前世是被枪毙的,寺院里的人偷偷定了他的转世。于是他的童年就陷入了水深火热。
直到某一年,突然上面的人通知他,还是要当活佛。
已经成为青年的他,又得开始学习摆出活佛的嘴脸。
 
中年的活佛特别多,他们的前世都“在文革中不幸圆寂”了。
 
路上有些旅馆提供专门给活佛住的高级房间。
我本以为可以沾一下光,不料该房间分两层,里间是活佛睡,外间一般来说是给随行的小喇嘛睡的。
我只好充当了一回小喇嘛。
 
街上很多人不会说汉话。我不禁感叹,还有比中国更次的殖民老板么。
 
在乡下碰到一个特别可爱的12岁西藏萝莉,背着小弟弟走在小溪边。
我们跟她逗着闷子,开玩笑说要把她带走。她说那弟弟没人管了。
我们觉得挺没趣的,继续前进。
 
碰到一处施工封路,说要等三个小时才让过,“不怕死的话现在也可以过”。
我们早就不怕死了,结果还是不让我们过。
我们尝试行贿,也不让我们过。
我们就等了三个小时,加起来抽了一条多烟。
 
在西藏,死是一种很虚无的感受。
多少次觉得要死了,结果居然笑了出来。
所以人家是佛国嘛。
 
有一座山上有很窄的山路,却有许多运木头的大卡车,开得飞快。
我们问在成都雇的前汽车兵司机:他们不怕死吗?
司机笑道:反正大家早晚都要死的嘛!
 
后来看一个BLOG游记,作者差点死在了同一座山上。车祸之后他扛着伤痛连走带爬了几个小时,终于搭上一辆车赶去医院。
我深感幸运。
 
差一点赶上一次超大规模的法会。会散后我们赶到会场,第一反应就是woodstock。
那个法会是为了迎接一位特别牛逼的活佛,据说在宁玛派内的地位相当于DL喇嘛,不知虚实。
老人家流亡多年,后来可以回来了,也还是不在西藏常住。
我跟他儿子用英语聊了一会,发现此人对西藏的了解还没我多。
出走藏人的后代啊,多悲伤的人群。
 
牛逼活佛已经很老了,坐在那儿不说话。
同行的佛教徒拍了一张我给他献哈达的照片。哈达一块钱一根。最有意思的是向活佛献哈达时,他会接一下就搭回到你脖子上。
所以,同一根哈达,我献给过两位数数量的活佛。
据说他接的那一下就有在加持,也就是说,那一根哈达上凝结了一大堆活佛的法力。
后来它一直呆在我的抽屉里,几乎从没拿出来看过。
 
拜访一位已圆寂活佛的家人,她带我们去看活佛生前建造的佛塔的遗址。
那位活佛花了一生的精力想建起这座佛塔,结果快要成功时,工程被一场暴风雪摧毁了。
活佛受不了打击,圆寂了。
我们去看被摧毁的佛塔,钢筋什么的都被扭曲成了麻花,可想而知那场暴风雪的可怕。
 
路过一座尼姑庵,住持无论如何不肯跟我们一起坐下,因为我们中间有活佛,她不是,有等级问题,所以她不能坐。
活佛说没关系你坐吧,说了好几遍。
老尼姑最后几乎是哭着坐下了。我们才发现她是瞎子,两只眼窝很可怕。
西藏有很多修炼者自挖双目的故事,我们不敢问她是不是如此。万一不是呢。
 
尼姑庵正在盖一座新的庙堂。
尼姑们分成两拨,一拨往起推,另一拨站在高处往上拉,把木头一根根地立起来,然后捆在一起。
这就是庙的盖法。
我于是理解了为什么西藏人说建庙是最大的功德。这事儿实在太他妈费劲了。
 
后来我们到了同行活佛的故乡。
他就是他故乡的活佛。小地方,很穷。有个不小的庙,庙里有很多小喇嘛。
他本人常年奔波在外,向各种亏心事做多了有心向佛的大小老板化缘,来养活这些喇嘛,也给地方上修路什么的。
一路上他都带着一个大包,里面全是现金。
他说在西藏,活佛带这么多钱出门根本不用怕,没有人敢抢活佛。
可我一路上其实还是挺害怕的。
 
一路上他都穿着普通僧装跟我们说笑,快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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