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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措青年旅舍(去拉萨过年之二)

2009年5月30日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

This place full of manic minds
It’s like a dreamland
With time standing still
So make your big plans
They’ve got all the frills
At the Twilight Hotel
Check your soul at the door
They’ve got memories to sell
And so much more

(Twilight Hotel — Quiet Riot)

夜色里,我无法看清拉萨站的模样,似乎更像个装修豪华的航空港,和它的物理高度很相称。接站的人被挡在了站前广场外,人影模糊难辩。值勤的武警战士站得笔直,警察忙于指挥来往的出租车。谈妥了30块钱的车资后,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还未把行李塞进后背箱,警察就催促司机赶紧开车,刚起步又被拦下,给一队军车让道。

早听说拉萨站军警多。我去年在喀什认识的行者去年重返拉萨,发短信告诉我,一出车站,看到如此冲突的环境,眼泪夺眶而出,说拉萨令她心碎。行者常年在外漂泊,去年去了印度和巴基斯坦,在喀什和我邂逅,接着走219国道前往拉萨。她去年两度进藏,回石家庄的家中过完春节后又回到拉萨。我讥笑她的名字雌雄难辩,她却满不在乎,告诉我有一女生跟她在网上沟兑了一年,竟没发觉行者是女儿身,爱上了她,事后伤心了好一阵。行者大声说话,大步走路,大声笑,见谁都叫哥们儿。我也只有在洗手间见她认真洗脸的时候,才觉得她像个女生。她住在东措的204房间,告诉我给我留着床位呢。很多人喜欢住这间有12个床位的上下铺房间。204的闹腾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现在是淡季,10块钱一个铺位。行者再三告诉我204房间有一个电暖气,日夜开着。要知道,拉萨的青年旅舍或客栈都不带暖气。我就是冲着电暖气才想住进204的。

到拉萨正好是藏历二十九,这天是驱鬼节。藏族认为新年将止,得消灾避邪。晚饭后,家家户户点燃青稞杆做的火把,跑到街头放鞭炮,把小鬼付之一炬。我们赶上收尾,没看到合法放火的壮观场面。出租车跑到宇妥路和北京东路的十字路口,被警察拦下了,路面上还有一堆一堆尚未熄灭的火把。我们只得弃车徒步前往东措。

在列车上,海子就已经感到有点不适。海子抱怨自从认识我以后她的旅途就不曾太平过,小灾不断。她很要强,坚持自己背包走到了东措。我们去204找行者,她出门未归。204的下铺全住满了,房间很暖和,但一股霉臭味扑鼻而来。海子和“那个谁”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我想三个人都不嫌弃睡上铺,但那气味实在难闻,难保不会诱发高原反应。我叫服务员打开了205,那是一间四人间,空气清新,床垫很软。我说,就是它了。去前台登记的时候,平措说可以去值班室领一个取暖器。高兴之余,我就忘了批评行者的情报收集工作做得太不专业了。平措是在前台工作的藏族妹妹,我按藏族习惯叫她普姆。四人间原本25块钱一张床,后来海子她们去了山南,平措同情我形单影只,就让我享受会员待遇,便宜了5块,够我吃一碗藏面喝几杯甜茶的。海子回来后直问我是否使了美男计。我鄙视了她一下,没创意。

街上沉寂一片,不时有武警巡逻队走过。东措隔壁的电影院被拆掉了,成了一个暴露的工地。附近的饭馆全关了,只有电影院和东措之间的那家韩国馆子顽强地开门候客。四年前,我从阿里来到拉萨,那是一个迷离的雨夜,我撂下背包就冲到这家韩国馆子恶补了一下。四年后,我到拉萨的第一顿饭还是在同一家馆子,而且别无选择。旅行常常令我感慨,曾经抚慰我心灵的那些世界日渐消失,而解决我温饱的那些地点只是物是人非。到了高原,节食减肥的念头被我抛下了平原,我干掉了一个石锅拌饭。不为品尝,只求吃饱。海子她们只喝了菜粥。我冒充江湖郎中,教厨子煮了一壶姜汁可乐,试图帮助海子缓解一下高反,天知道是否有效,反正第二天海子就又开始大声挤兑我了。

那晚,我洗完澡出来,撞见一名女生正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洗脸,脸上堆满白泡沫。听她喊村郎,我才发现是行者。她上身穿了一件藏式印花棕色棉袄,下面配以牛仔裤,形象像雅痞士,气质像地主婆。她问我怎么没住204。我说你们都把下铺睡了,难道要我睡你们上面不成。由于是淡季,加上去年314给西藏旅游造成的灾难性后果,来拉萨的游客寥寥无几。往年都得在院子里搭帐篷的东措,也就三、五间房有人歇脚。行者第二天告诉我,204基本上算女生宿舍,202被当作男生宿舍。可几天后行者搬进了202,理由是女生宿舍太吵。

住青年旅舍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大家不论性别,不问出处,心无芥蒂,思想松弛,同处一室,来去自如。于是,青年旅社的最大象征意义就是旅途中的家。我有时候会把青年旅舍和学生宿舍联想到一起。校园生活是年轻时代最值得回忆和珍藏的片段,物质极大缺乏,可大家百无禁忌,为所欲为。青年旅社俨然就是昨日再现,像歌里唱得那样,那些快乐时光,发生在不久前,大家去了远方,今日再度聚首。

也有人显得与众不同,神秘鲁莽,来去无踪影。一晚,三人回到205,发现有新人入住,正躺在床上读三国。自称北京人的他说向前台打听了我们的来路。这事有点荒唐,更像是警察的工作。他本可以大大方方地当面问我们,没有人介意。

凭心而论,东措的服务远不如前。海子直抱怨差劲,床单已经泛黄,透明,甚至破烂。服务员上午会在敲门后迅速用钥匙捅开房门,不顾客人是否懒床,瞅着空地用拖把扒拉两下,废纸篓只要不满载,基本不清理。有位服务员,笑容可掬。我叫她大姐,她纠正说我该叫她普姆,因为她仍待字闺中。一天下午,她叫住正要出门的我,问我能否从隔壁茶馆叫壶甜茶请客。我告诉她这坏了规矩。我们可以把旅舍当家,但她不能把自己当主人。旅舍走廊两侧悬挂的水彩画,内容全是藏地小景,水平实在差强人意。行者后来告诉我全是老板亲笔。

村郎的藏地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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