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维吾尔族的2008
2008年,我27岁,不算是多有见识的年龄,可这一年我经历的事情,估计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本来,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可是,最近上网被查,又听闻很多人不让入住旅馆,我有点气恼,怎么过完奥运还这样?难道就没有一个更好的程序来解决问题吗?1000万维吾尔同胞要为那几个犯罪分子买单到什么时候?难道是一辈子?
2008年,我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北京度过的,除了因为工作原因去过几次天津,去了一趟云南(一个月),去了一趟武汉及成都(一个月)。
3月,去了几次天津,入住旅馆,本想舒舒服服洗个澡,可是澡还没洗完警察进来查我的身份证(离入住还不到20分钟)
5月,我姑姑来北京办学习,走的时候我去送她,她有很多学习的材料,超过了托运的限制,在安检处,这位老党员、一位三区革命老战士的女儿,被一个估计在她入党时还没出生的小姑娘把行李打开检查了一个遍,连头发都检查了。足足20多分钟啊!而她之所以将一些东西拎在手上而不去办托运的原因是:给单位省一些托运费……
还有一件事发生在5月,在我以前的老板的提议及资助下,我走访了北京市海淀区、石景山区、丰台区、宣武区20家宾馆及招待所,进行了调查。在这些宾馆中,只有8家宾馆表示可以接纳新疆维吾尔人入住,也就是说,不允许的比例达到了60%。而且,在这些说可以入住的宾馆中,只有香格里拉的服务员不带丝毫犹豫地回答了我们的问题,其他的都做了认真的考虑。到现在为止,这份调查还在我的手中。
6月去云南,上飞机之前过安检,美丽的安检姑娘看到我的身份证显示是维吾尔族,就对后面的安检人员打暗号,“小王,这位!”可怜那位安检人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的长相维吾尔族特征不太明显,别人说的,可我不觉得),直问怎么了,到时我主动“招认”了,“我是维吾尔族”,我到现在还能回想起那几位安检人员的窘相,呵呵。一连串的反复检查,脱鞋子之类的。人家过安检顶多5分钟,本人10多分钟……在云南,住在了办公室,没去旅馆。回来时依旧是这种待遇……
八月与我与一位同事(维吾尔族)去了武汉及成都,住宿没有遇见问题,回来的时候做的飞机,从成都出发的。发生了一件让我觉得很可笑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在安检处肯定要遭难,都做好了思想准备,我的同事穿的是凉鞋(就是类似拖鞋的那种塑料凉鞋),我还在羡慕这小子最起码是不用拖鞋子检查了,谁知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这种鞋子也要脱……
这些事情我没有写出来过,一是害怕给自己惹事,二是害怕有人说我别有居心,要搞坏民族关系。可就在前一周前我在甘家口网吧上网,老板告诉我,“你这身份证一登记,警察准来”,我说,“来吧,没关系”。果然,半小时之内,两位警察叔叔就出现来给我“例行检查”了……前两天,在大兴上网,人家让我上网,却不收我身份证,说:“公安说了,不让我们接待新疆人上网,他们会查!”我说,“让他们来吧,没关系。”服务员说:“你没关系,我们有关系!我们不想惹麻烦!”各位看官,你们说我应该谢谢服务员让我上网呢?还是生气公安不让我上网?我以前觉得过了2008,或许情况就会好转,可是直到现在,我也没看到好转,难道这种现象会持续到我死?
这种检测方式,耗费了多少的人力与物力,伤害了多少人的感情,还要持续多久?难道我们就没有更聪明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我的同事曾经半开玩笑的说他想改自己的民族成分,离这些麻烦远一些,现在,我也在这么考虑。
各位,这些苦难、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真的能保证社会安全与稳定吗?
想想就在数年前,我们民族的官方形象还是一个”能歌善舞、勤劳好客的民族”,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极少数人的过激行为真的需要我们整个民族来背负吗?
极具讽刺意义的是:去年我给北京市上税1400多元,我估计这笔钱里的一笔就花在给我搜身、限制我作为一个公民的权利上了……
我不反对反恐,不反对打击分裂,我支持祖国统一,可是,我反对如此对待我这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原因仅仅是因为我的民族成分!
我也奉劝一些存在看热闹、落井下石心态的人们:在这个社会中,每个人都在不同程度上是一个弱势群体的组成部分,如果你们放任一些昏头官员的这种愚蠢思维及行政执法的方式,今天你看热闹的事情,说不定改天也会以不同的方式落在你头上!
最后,还是那首波士顿犹太人纪念碑上诗,送给各位,与君共勉!
在德国,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在波士顿犹太人屠杀纪念碑上铭刻者德国新教教士马丁.尼莫拉的一道短诗。
作者:Akbar.E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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